1926年9月,北伐军进驻大冶后,大冶的军阀统治随之土崩瓦解了。从而,有力地推动了大冶地区工人运动的新高涨。
黄石港地委在大冶总工会成立后,决定领导工人把经济斗争转向政治斗争,为工人争取自由和平等权利而斗争,废除欺压盘剥工人的不合理制度。
(一)砸碎“工匠门”。大冶钢铁厂的“工匠门”是汉冶萍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委托日本技术顾问大岛道太郎和厂长吴健去美国考察学来的“杰作”。工人们上下班,取挂牌子,都要经过“工匠门”蓝钢铁尸门警和巡警手拿皮鞭总是对工人进行侮辱性的监视盘查,工人们早就恨透了它,叫它“鬼门关”。总工会成立后的第三天,决定砸碎“工匠门”。为此李兆龙带着大冶钢铁厂的30多名工人,拿着铁镐、铁钎等,冲破厂门警和巡警队的阻挠,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我们工人要自由,不要这残害侮辱工人的鬼门关!”门警和巡警见工人们声势浩大,急忙搬来了巡查长兰宗浩。兰宗浩见厂门前站满了工人,心里已有几分胆怯。;他虚张声势地高喊:“滚开,快给我滚开!”工人们根就不理睬他,在李兆龙的带领下,冲上前去挥镉舞钎猛砸了起来陵兰宗浩见“工匠门”被砸成一堆废墟,气得嗷嗷直叫「你们等着瞧,我要把巡警队全都叫来!”等巡警队来时江人也越来越多,气势越来越猛,巡警见势不妙,夹着尾巴溜走。“工匠门”砸碎后,工会又贴出了"废除'H匠门',填平狗钻洞;工人进出自由和不准侮辱工人冷严的布告。资本家慑于工大运动的压力,害怕事态扩大;连忙叫工务科拆掉了门墙,填平了长达3。米的地道去“工匠门”被砸,工人们拍手称快。他们激动地说:啊工匠门'砸掉了,我们可以同职员同进同出,这件事只有工会才办得到!”
(二)矿山工人废除“包工制”和反对克扣工资的斗争。笳据在矿山里的大大小小把头,对工人的压迫与剥削比资本家来得更直接更残酷。矿工们把他们比做“缠在工人身上的毒蛇,吸吮工人血汗的蚂蝗”,对这些把头恨之入骨;强烈要求废除“包工制”。大冶总工会非常重视矿山工人的要求,把废除“包工制”作为维护矿山工人合法权益,提高工人斗争觉悟的一项重要任务。工委书记李兆龙带领富源、富华煤矿工会负责人陈宗波、陈华堂找富源煤矿协理刘孝移、富华煤矿经理涂瀛洲谈判,提出废除“包工制”的要求。开始他们不同意,并说:“不要把头,工人是一盘散沙,把钱拿跑了怎么办?”针对资本家的责难,李兆龙主持召开大会,组织工人同资本家进行辩论,揭露把头压榨工人的罪恶和“包工制”的种种弊端,迫使资本家答应了废除“包工制”的要求「可是那些把头不甘心退出他们长期把持赖以压榨工人的“地盘”,赖在矿山里不走。针对这一情况,李兆龙把富源、富华煤矿的18个把头找到富源煤矿工会办公室,宣布了废除“包工制”的决定,要他们立刻离开矿山。李兆龙对把头们说:“你们的钱赚饱了吧!儿对亲,女对婿,又买田又买地,我们工人热天头上贴个片子往黑洞一钻,冬天也是贴个片子往黑洞里一钻,钱都叫你们赚去了。‘包工制'使我们工人穷不穿头,这个不合理的制度应该取消了,再不允许你们压迫剥削工人了,你们愿意劳动的可以留下来做工,否则,你们就滚出矿山。”把头们一个月要赚1000多串钱,哪肯自动退出呢?李兆龙说完后,叫他们愿意退出的举手表态,他们都不肯举手。李兆龙这时把盒子枪往桌子上啪地一放,说:“不愿意,也可以,留在矿上,我量你们也跑不了!我们一个个捉住枪毙了。”一个姓吴的把头急忙悄悄地对把头们说:“算了,退了吧,不退不行的。”于是,18个把头一个个乖乖地举了手。把头们离开矿山时,还想带走钱财。李兆龙等派工人在半路把他们拦住,除了衣服被子’外,其余一律不准拿走,把头们只得灰溜溜光人离去。把头们被赶走了,工人们高兴极了。
矿山的把头们被赶走以后,工人自己管理生产和分配。工人月月分红、根本不会亏欠,一次可分红30至40串。这样一来,不仅工人增加了收入,资本家也获得更多利润。在此基础上,工会又同资本家谈判,为工人争得了一些福利,工人因公受伤及节假日休息,工资照发,每月还免费给工人一担柴,两担生活煤,工人们的生活有了一定的改善。工人们高兴地说:“这在工会成立以前是根本办不到的。”工人们对工会更加热爱。参加工会领导的各项斗争活动态度更加积极了。
象鼻山铁矿是湖北官矿局办的,该矿经理李保华是原来军阀政府委派留用人员,他担任经理后,仍不改其贪污舞弊,压榨工人的罪恶行径,连续两年未给工人发足工资,致使工人生活十分困难,激起了工人们的强烈愤慨。工会成立后,即向李保华索取工资,并提出增加工资,年终发双薪和分红,星期六节假日休息,工伤病假不扣工资,办子弟学校,每月给工会80元津贴等14项要求。李保华一概拒绝答复。象鼻山铁矿工人在李襄群的带领下,绑了矿经理李保华,列数了他克扣工人工资,盗卖官矿物资,中饱私囊以及剥削压迫工农群众的5大罪状,在湖北省官矿局局长潘康时(中共地下秘密党员)的支持下,迫使矿方补发了一年多的欠饷,同时还增加了工人的工资。
在这之后,各厂矿工会纷纷向厂方提出增加工资、实行8小时工作制以及其它改善待遇的条件。起初资本家拒绝接受,工人们就以罢工斗争回敬。资本家在团结和组织起来的工人阶级面前,不得不表示让步。大冶厂矿采矿每吨工资由原来的3元7角增加到7元2角。富源、富华煤矿的工人,大工工资由每天600钱增加到1串200钱,小工工资由每天400钱增加到1串。在普遍增加工资的同时,各厂矿每天工作时间较原来也有所缩短。
厂矿工人举行反帝大罢工。1927年1月,武汉和九江人民收回英租界斗争的消息传到大冶工矿区后,中共黄石港地委向工人们揭露了帝国主义的可耻行径,赞扬了中国工人阶级的伟大创举,并号召大冶工人学习武汉、九江工人们的光辉榜样,准备向帝国主义和中国的反动派作更尖锐、更复杂的斗争。在地委的号召下,广大工人对武汉、九江人民的反英爱国斗争立即采取支援行动。1月17日,大冶钢铁厂工人举行大罢工,抗议英帝国主义血腥镇压中国人民的罪行,进而把反帝斗争同和反动资本家的斗争结合起来。当天下午,向大冶厂矿当局提出了9项条件:1.实行8小时工作制;2.每逢节日、纪念日放假并照发工资,上工者发双薪,工人、职员一律加薪,每年给探亲假;3.工人、职员因病请假不得扣薪,因公身亡给予抚恤;4.取消包工制,一律改为月薪制,学徒期满给工资,学徒期间给生活费;5.厂矿停止生产时不得任意裁减工人、职员;6,辞退和招补工人、职员须得工会同意或由工会介绍;7.厂矿当局每月负担工会经费和职工子弟学校经费;8.禁止打骂虐待工人;9.参加政治活动被开除者立即恢复工作。当条件提出后,资方负隅顽抗,不予答复。钢铁厂工会于是决定1月18日举行全厂大罢工。总工会顾问兼政治部主任李兆龙向工人们作“烟囱不冒烟,火车不开动,机器空运转,炉子不进料”和“工友裤带要勒紧,合力要齐心,从前当牛马,现在要做人,涌向公事房,我们要生存”的罢工动员,400多名工人听到工会的罢工命令后,马上涌向厂矿长的“公事房”。工人们拿着洋铲、铁锹、挪头、扳手等工具当武器,冒着严寒,振臂高呼:“罢工!”“罢工厂从前做牛马,现在要做人!”“不答应条件决不复工!”等口号。十几名工人代表首先冲进了“公事房”,厂矿长盛颐(盛阿官)、副矿长翁德銮、稽核处长龚炳墀等人都吓得心惊胆颤,目瞪口呆。当工人们向其他几个处长进行说理斗争时,狡猾的盛勃颐溜进厕所伪装逃跑了。工人们把这几个处长、股长抓起来关进了小房。
人总工会为了支援钢铁厂工人的罢工斗争,发动各个厂矿举行同情罢工,并派代表前去支援。罢工进行了3天,盛勃颐仍躲在一个小工头的家里不敢出来,他接连向上海总公司发了五六次电报,不见回音,于是又指使龚炳墀向公司再拍电报哀号道:“共产分子盘踞厂矿,居心叵测,公司财产已被无形没收,一举一动俱受支配,全权丧失,炳(龚炳墀)等已处于无能为力之地,生命有无意外,尚是问题。所望大局转让,尚可挽回。否则,任其宰割耳……”汉冶萍公司迫于全国的形势,在工人的强大压力下,不得不作出让步,于是责令大冶厂矿当局基本上接受了工人的要求。工人、职员、厂矿警一律加薪,每月工资不到10元者,增加6元,10元以上者加5元,20以上者加4元,30元以上者加2元,学徒加3元,并答应每年加薪一次,同时废除包工制,改为领工制。工人、职员在享受住房、抚恤、休假等福利方面也都有所规定。
1月18日罢工结束不久,由于阴历年关临近,厂方拖欠工资不发,答应的条件也未完全付诸实施,因而工人生活困难,年关难过,大冶厂矿工会又领导工人开展了索取欠饷的斗争。正在这时,传来汉阳钢铁厂发放年终津贴的消息,于是工会又要求按照汉厂例,每人发放年终津贴15元。可是,厂方拒不答复工会要求,仅同意发放当月的工资。以冷殿卿为首的大冶厂矿工会对此进行了坚决的斗争。1月23日,工会致函厂矿当局云:“昨奉贵厂长面嘱发给薪工问题,敝会当即召集全体大会讨论办法,均谓债务繁多而兼年关在迩,若果发给薪工一月,难免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依照汉厂办法,年内将所欠薪工一律发清外,每人给予恩饷15元,以示优待而平公允……”厂方仍不答复。1月24日,冷殿卿再致函厂矿当局:“…15元恩饷为数既少,而且非本会额外要求,汉厂既有此举,本厂何独付之缺此,未免苦乐不均……厂长何能执意把持,致令工友等饥寒交迫而等闲视之,兹特专函奉恳,限于本月25日午前10时答复,否则殿卿万难负众工友暴动之责。致于发清所欠薪工一层,稍迟两月再行筹商办法可也。”这封信在发清欠薪的要求上作了时间上的让步。但在年终津贴要求上则提出了最后通牒。工会的估计是正确的。厂方还是一味软拖,不肯答复。1月26日,工会又以冷殿卿的名义发函致厂方云:“昨送交出一函,不能得圆满答复……经大众公议推代表邹志齐、徐柱东、高有才三人前来接洽,望速照昨函答复,以息公愤。”这是警告官僚资产阶级,众怒难犯,冷殿卿已受“工友包围”,不能再出面了,再不答复工人要求,工人就要暴动了。厂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同意照发年终津贴。这次索要年终津贴的斗争,由于大冶厂矿工会在总工会的指导下,进行了正确、坚定、有理、有节的斗争,终于迫使厂方答复了工人的部分要求,缓解了工人的困难。
从这以后,各厂矿的工人在工会的组织带领下,纷纷向资方提出补发欠饷、增加工资、废除包工制以及实行8小时工作制等一系列条件。在团结和组织起来了的工人阶级面前,资方不得不采取让步,接受工人所提的条件。华记湖北水泥厂工人按原工资高低,分别增加30%至90%,一般增加50%;大冶厂矿每吨矿砂采价由原来的3元7角提高到7元2角。各厂矿工人的罢工斗争取得了一定的胜利,显示出工人阶级团结起来开展斗争的强大威力。
(四)华记湖北水泥厂成立厂管理委员会。1926年10月23日,工人代表周良芳等根据总工会的要求,向资方提出实行8小时工作制的要求,资方不但不接受工人要求,反而开除2名工人,工会在分析情况之后,立即决定采取不停车的罢工(空转,不进料,不出产品),同资方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资方慌了手脚,立即答应了工人的要求,并恢复了被开除的2名工人的工作。争取8小时工作制的斗争胜利后,工人的斗争情绪更加高涨,工会又领导工人开展增加工资的斗争。11月4日,全体工人以呈文的形式提出10项要求,限厂方3日答复。厂方收文后即向启新洋灰公司致函。
当华记湖北水泥厂接到启新洋灰公司“参照沪汉各大工厂例,公议平允办法,自动执行”的批谕之后,即就工人提出的条件拟定T10条删改意见,并报公司审核,工人们为了敦促厂方对删改后的10条意见尽快付诸实施,又举行不停车罢工,迫使厂方同工人谈判,并达成了9条协议。协议达成不久,因启新洋灰公司接管水泥厂后,所欠湖北官钱局的贷款,一直没有偿还,北伐胜利后,湖北省政务委员会第12次会议根据借款契约的规定;决定派员接管,湖北省政府建设科(当时未设厅)科长詹大悲派张皓(字东屏)为清查接管水泥厂委员长,汪华隆、曹绍彬、袁秀庭为接管水泥厂委员。于1926年11月17日张皓带员30余名,强行接管了湖北水泥厂。
水泥厂工人对政府的接管表示了极大的政治热情。面对启新洋灰公司以“要走全走,不留一二人质被利用”,遣散管理人员,破坏生产,致使工厂近于瘫痪的严重局面,厂工会组织带领全厂工人,以主人翁的姿态,向厂方提出了8条要求:
1.工人有参加工厂管理之权;
2.厂方立即开办工人医院和工人子弟学校;
3.星期日、过年、过节一律休息;
4.工人因公病伤工资照发,非因公病假发半工资;
5.非经工会同意,不得开除工人,原来因参加政治活动而被开除的工人应立即恢复工作;
6.工厂应立即开办工人澡堂;
7.包工改年工;
8.给工会办公经费。
这些条件在革命运动日益发展的新形势下,资本家表面上接受了,但内心却怀鬼胎。代行厂长职务的原资方管厂时的化学师张宝华,居心叵测,趁张皓离厂之机,于1927年2月间年关逼近之日,携带巨款逃至上海,企图破坏工人运动,抵抗政府的接管。中共黄石港地委坚决支持华记水泥厂党支部领导工人自己办工厂,建立领导机构。工人们通过讨论研究,成立了工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工管会”)。这个委员会由工人代表和少数比较进步的职员组成。周良芳担任工厂管理委员会主任,吕子皋、叶春亭、刘崇厚等为委员。周良芳兼任总技师。“工管会”受全厂工人的委托,指挥生产,管理人事、财务,把全部管理事务都担当起来了,并制订出了“应兴应革”的全盘计划,在“工管会”的领导下,工人的劳动热情高涨,生产进行得很顺利,产量提高了,成本下降了,企业收入大增加。“工管会”在此基础上举办了许多职工福利事业,如办起了职工医院和子弟学校,还办了一个消费合作社,供应工人米面油盐等生活用品和日用品。“工管会”在党的领导下,短短的时间里就显示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华记湖北水泥厂“工管会”的出现,标志着大冶工矿区工人运动达到一个更新的阶段。